“字母”的低调

“字母”的低调

颜峻

在“字母”推出两张新专辑和一张杂锦唱片（艾敬《追月》、艾斯卡《灰狼》、杨炀等《另类流行》）之前，我们听到了他们的四首推荐歌曲。窥斑见豹，可以说“字母”在流行乐坛中又一次反大众情歌和伪民歌、伪摇滚而行，走在了独立音乐的路上，相对于种种嚣张的炒作和迫不及待的媚俗，“字母”是低调的，在商业效益和个性的夹缝中，“字母”又是矛盾困惑的。

低调，也许首先源于怀疑，哪怕是自我怀疑。艾敬在《追月》中唱道：“说了些什么自己也不清楚……丢，丢了魂了！”这首歌是日本写的吧（《字母通讯》编者注：是在伦敦写的），乍一听像蔚华的《新鲜》，再一听更有与蔚华相似的真实：自我的体验、真实的惶惑、情绪的收敛，当然艾敬的演唱比后者好听得多。我要说，发现并承认自己“丢了魂”要比“看来看去眼里只有你”更像人而不是机器。这样，我们就可以相信艾敬是在试图丰富自己，而不是在赶爱尔兰时髦了。至于编曲，正如日本人的电器和汽车，精确巧妙完美，只是没有个性。这年头，用假声唱两句就可以贴上“灵歌”的标签，我们也就不必过于追究“另类流行”这个词的含义，何况其中的老歌和新歌都是本可以做得很商业却终究保持了“音乐第一”的独立品格的流行音乐。杨炀的低调在于《接触不良》的打击乐部分和少许Noise Pop的吉他，而不是唱法或歌词的朦胧感，因为这首歌的音乐是“流行性”的敌人，它微妙，仿佛单调，甚至模糊。尽管英国有不少乐队，如Lush 、Low、 Mazzy Star早已为“朦胧”投下了“影响的焦虑”，但平心而论，《接触不良》并不像其中的某一个，杨炀唱得也极可爱，让人心动。倘若去掉了生硬的小提琴Solo，这首歌就接触良好了。

在沈庆的《爱在情歌汹涌时》中，怀疑精神又一次刺痛了这个泛滥着的时代。沈庆离开了校园民谣时代，他开始了更多的思考，爱如潮水，或者说泛爱如潮水，沈庆却很另类地发出了理性质问：“我们的心要如何保持？”这算得上是真正的“另类流行”吧。虽说Acid Jazz在美国已经红过半天，但对中国人来说还是很新鲜的；青春的忧郁唯美今天已变成略带沉重的疼痛和理想主义的粗糙嗓音，多么意外，又多么让人感动。整首歌音乐层次清晰，合声富于感情，更不要说旋律的简单、流畅和制作的细致。

“字母唱片”自成立以来，除去短暂的林依轮之来去，并无过多的商人气味；但他们也极少迈入太过前卫和“另类”的阵营。作一种有个性和探索性的流行音乐是“字母”的意义，其中要数原灰狼乐队的“灰狼”艾斯卡最靠近边缘了。那是一种融合了新疆民族乐器、民族音阶、民族旋律和民族嗓子的流行摇滚——但这一次，《灰狼》不流行了，它显得阴沉而带着敌意。在京式摇滚的背后，艾斯卡把民族元素变成了仪式般的神秘和压抑，吉它除去没有意义的solo外，保持着不露锋芒的逼迫感，歌词更是暗示了内心的拒绝。我一直觉得艾斯卡缺乏作曲能力，每首歌都像是同一首，但这次，一次不惜求败的自我表达却是值得尊重的。

这便是我所理解的“字母”的低调：他们的独立品格，他们困惑的坚持，他们不成熟中的实力和价值。

Letter's low notes

Remarks